第 23 章 二十岁
开车的是伊地知先生,我坐到副驾驶去,翘着脚发呆。
我也会开车,教我开车的是德克萨斯。德克萨斯开车相当野,我比起她来要温和好多,但也是很喜欢在高速转向时踩一脚刹车,听轮胎咬路的声音会感到开心的人。除了企鹅物流的人,大家很少在无状况的时候叫德克萨斯摸方向盘,我比她好一些,但是在安全区兜风时被勒令远离驾驶位。只有能天使对我的驾驶习惯非常愉快,她想要飚一圈的时候喊不动德克萨斯就会来叫我,兜回来之后会心情很好地烤一份苹果派。
“好想吃苹果派。”我自言自语。
最好是那种一边看无聊综艺节目一边做的,能天使笑得七扭八歪苹果片都切得很不均匀,派皮上的洞戳得有的地方很均匀有的地方很拥挤。烤完端出来,切好一人分一块,吃得时候还有些烫嘴。
想到这里我又开始有点委屈。
委屈其实是一种很奇妙的情绪,又沉又软,自己一个人憋着委屈时是消极,委屈给别人看又像撒娇。一阵一阵的来,经常莫名其妙,但是又完全拦不住。五条悟在后座探过来一句一句叠声问我想吃什么样的苹果派,我装作没听见,抿起嘴不想说话,歪过去靠着车窗,把脸贴在玻璃上。
听说夏油杰原本接手了一个教派,我原本以为今天会见到一片寺庙或者教堂之类的建筑,伊地知先生却开着车驶进了一片住宅区。居民区里的车道很窄,静悄悄的,小房子被小院子圈起来,我转过头去看,能看到每户人家的小花园里都栽着花,月季或者杜鹃。有狗狗从栅栏之间探出头来,还有皮毛很好的猫戴着铃铛项圈,懒趴趴地卧在矮柱顶上晒太阳。
伊地知先生在一个深色屋顶、院子里栽了一片绣球的住宅前停下了,庭院里还有鲜蓝色的矮牵牛爬了一地。我从车里钻出去,伊地知没有下来,继续开过去找地方停车。矮矮的方形门柱上顶着球形的灯罩,夏油杰轻车熟路抬起灯罩的一角,摸出大门的钥匙来,打开了院门。他站在门口望过来,我摇了摇头。隔了几户人家,在路口停着一辆很小的冰激凌车,于是我冲夏油杰摆了摆手:“我在外面等就好,顺便去买一支冰淇淋。”
我往冰激凌车走过去到时候,五条悟跟在我后面。离我大概半步远,一截影子落在我脚边。在我还在思考要什么口味时,他对老板说要一球蜜瓜和一球草莓的。
“不用去跟着看看吗。”我轻声问。实际上倒也没打算得到什么回答,纯粹是没话找话,我拢着头发凑过去看,指着所剩不多的开心果冰淇淋,在玻璃罩子上点了点。
华夫蛋筒握在五条悟手里显得是很小的一支,看起来有点莫名其妙的可笑和可爱。他舔了一口绿色的冰淇淋球,含含糊糊说道:“不去看着也没关系吧,而且总不能叫女孩子自己付冰淇淋钱嘛。”
我点点头,对老板说再要一球巧克力的。老板给五条悟找零钱时有一搭没一搭瞟我,我转过头去看向冰淇淋车后面的中年阿姨,她对我笑了笑,问道:“吵架了吗,和男朋友。”
“是吵架了。”五条悟说道。
“不是男朋友。”我说道。
冰淇淋阿姨叹了口气:“看来真的吵架了啊。”
我捏得冰淇淋的蛋筒咔嚓响了一声,很无奈地重复:“不是男朋友。”
阿姨嗬嗬地笑起来,挖了一勺牛奶的冰激凌伸过来又按在我的蛋筒上,说道:“那是我看错了呀,抱歉,偶尔也会这样和来买冰淇淋的学生们开玩笑的。不过,可能因为阿姨年纪大了,总觉得也没那多事情值得一直生气的。”
我对她笑了笑,没有说话。
现在像是秋天了,风已经和夏天的不同,显得清爽通透起来。我吃冰淇淋喜欢拿门牙往下叼,光滑的一个球面被我啃得一道一道的。五条悟看上去还是欲言又止,返回夏油杰居所的院门外我停下来,靠着门柱懒懒蹲下,他也满不在意地往我旁边一蹲。
“你看上去很想说点什么。”我说道。牛奶味的冰激凌吃完是巧克力味,这个阿姨做的巧克力冰激凌并没有放很多甜味剂,可可那股有些苦的醇厚香味非常明显。
一身漆黑表情严肃的五条悟手里的冰激凌颜色鲜艳,超规格身高蹲下来很大一只却拿着过于可爱的小小一支冰点。他像是仔细斟酌语句,片刻后才问:“你会很想念泰拉大陆吗?”
我一瞬间笑出了声,然后顶着他不解的目光摇了摇头。
我从来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