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赵徽下场
趾还有五个脚趾?父皇告诉我,赵徽他天生就有六个脚趾,赵徽的生母便是玉女族的舞姬。”赵长宜跑着,小腹隐隐有些发疼,“我原本也只有七分怀疑,可方才,柳太妃到华英殿求你救良王的时候,我便确定柳太妃与赵徽是一伙的。”
“柳太妃为了力求装得逼真,把自己的脸涂得惨白,可惜她百密一疏忘了给自己脖子后面也涂上。”赵长宜喘得越来越厉害,“多半是我看到了良王的袜子,柳太妃怕我发现这个秘密,杀我灭口。”
从密道出来是一片小山头,赵徽的人发现华英殿人没了,必定会派人找,赵长宜带着赵长辉一路快走,肚子里孩子不安分,出了密道,有些撑不住,扶着树干蹲了下来。
本以为已经离宫很远,赵徽的人暂时找不到此处。可赵长宜刚坐下还没喘几口气,便听到不远处有大队人马朝他们逼近的声音。
赵徽的人来得那么快?
赵长辉伸手护在赵长宜身前,火光中人影靠近,镇西将军从马上下来,向赵长辉行礼:“陛下受惊,臣来迟了。”
见来的是镇西将军,赵长宜的心砰砰快了起来,叶闻渊走的时候是与镇西将军一起走的,如今镇西将军在此,那他呢?
赵长宜就这微弱的火光往人群里寻,却怎么也寻不到他的身影,心下惴惴,鼻子发酸,呼吸微促。好一会儿忽听见身后有人唤她:
“长宜。”
*
天光微露,赵徽站在皇宫城墙上,眺望远处绵延江山。
生母卑微,从小/便告诉他,大皇子身份尊贵将来一定会继承大统,他们母子只有依附大皇子才能有好日子过。明明他各方面都比大皇子要好,可他母妃偏不让他出头。
后来他更是为了获取大皇子的信任,舍命救兄,失了一只眼睛,从此他的眼眶里多了一只苍白的义眼。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父皇临终前竟告诉他:“大皇子平庸我本欲立你为太子,可惜你伤了眼睛。一国之主不可身有缺陷。”
多讽刺的结局。
更讽刺的是,他那位皇兄在登基后封他为义王。义王?是讽刺他有只义眼吗?
本该是他的东西凭什么拱手让人?他要把皇兄有的东西全抢过来,江山也好,女人也好。也要让他父皇瞧瞧,身有缺陷照样能做一国之主。
蛰伏多年,今时今日终于快要如愿。往后这万里江山,全是他的掌中之物。
赵徽的心腹王安急匆匆跑上城楼找到赵徽。赵徽瞥了他一眼,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王安:“宫里有密道,小皇帝和叶闻渊的夫人跑了。”
赵徽眼神一黯,微愠道:“找,挖地三尺也给我挖出来。”城门口都是他的人,那两个人根本出不了城,他就不信那两个人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天色暗沉,远处城门火光乍现。守门的将士急匆匆赶来城墙上向赵徽禀报:“不好了,王爷。城门那边有大军攻进来了,是、是叶……”
赵徽握着拳的头咔咔地响。叶闻渊果然没死,阿雷这个窝囊废,连个人都拿不住。
他倒是小看他这位小侄子了,如今城门外聚集的大军,没他的调兵诏书,叶闻渊就算有兵符也调不到那么多兵。想来他的小侄子早就和叶闻渊串通好了。
守门将士:“城外大军势如破竹,怕是要不了多久就……”
赵徽看着守门将士冷笑:“你慌什么,他们有大军,我们没有吗?”就是正面交锋他也未必会输。
不,他谋划了那么多年,绝不会输的。可之后传来的消息没有一条是捷报。
“报,西南传来急报,有人围剿了我们在西南桉树密林的总军饷库。我军军备和粮饷都被扣了。”
“报,我军在京秘密分舵被禁卫军统领带人围了。”
“报,城门破了。”
城门这么快就被破了……
赵徽站在城墙上望向远方,有光点正朝着皇城靠近,他回想起他小的时候,他的父皇也曾抱着他站在城墙上远望这片大好河山。可惜到头来,这片大好河山终究不是他的。
叶闻渊的兵马已接近宫门,赵徽命令身旁的一列将士放箭。淬了毒的箭如礼花般炸裂开来。赵徽露出阴冷的微笑,就算他死,也要带着底下这群人陪葬。
赵徽身边将士手里取走弓箭,正准备瞄准骑在骢马上的叶闻渊,一支冷箭朝他飞来,直直刺穿了他的右手背。赵徽痛呼一声,手上弓箭掉落。
朝箭飞来的方向望去,是叶闻渊先他一步朝他放了箭。赵徽咬牙切齿地瞪向叶闻渊,对身后将士怒道:“弄死他,谁弄死他,朕就封他做异性王,坐拥数不尽的金山银矿和美人。”
只是赵徽万万没想到自己瞪叶闻渊的那一眼,会是他最后一次看到叶闻渊。
城墙上箭雨落下,叶闻渊驾着马躲开羽箭攻击,趁城墙上众将士换箭之时,拉动弓弦。
那一箭直直刺中了赵徽的左眼,血嘀嗒的从赵徽眼眶流出,他彻底成了瞎子。赵徽捂着眼睛没有痛呼,只愣愣地坐倒在原地,眼角血泪横流,喃喃道:“父皇你为什么不早点我,这大好河山原本是留给我的?现下我再也看不见了……”
赵徽什么也看不见,只知道又有箭刺穿了他的左手、双腿、脚踝……就像他从前对待叶成舟那样。
很快宫门破,叛军降……
*
眼看着快要中秋,可义王逼宫叛乱事平后,肃清叛党,安抚伤将……有许多事等着叶闻渊处理,他连着数日忙得抽不出空归家。
中秋那日,用完晚膳,赵长宜陪着盼生在院子里祭月。盼生向月亮祷告完毕,伸手抓起芝麻月饼咬了起来。赵长宜做的月饼又香又甜,盼生忍不住夸道:“二婶做的月饼天下第一好吃。”
赵长宜被夸得心里甜滋滋的,结果盼生又道:“不过二婶做的绿豆糕实在是太难吃了,也就二叔还能津津有味吃一盘。”
赵长宜觉得心里有些酸涩,倒不是因为盼生说绿豆糕难吃,而是因为她想叶闻渊了。赵长宜忽然又有些生气地摸了摸大肚子。
他就一点也不想她和孩子吗?都好些天不回家了。
祭完月,赵长宜回房梳洗,没一会儿便睡着了。睡着睡着忽然听见有礼花炸裂的声音,赵长宜迷迷糊糊睁开眼,抬头见窗上印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她顾不上穿鞋,走到窗前打开窗户。
叶闻渊正站在窗前,手里正提着一个小青蛙花灯,温柔地唤她:“长宜。”
赵长宜微怔了一会儿,鼻子一酸,赤着脚跑出去,扑进叶闻渊怀里。叶闻渊轻轻把她横抱进了里屋:“又不穿鞋,会着凉。都做娘了还这副样子。”
赵长宜想起他好些天没回府,气鼓鼓地不看他,埋怨了一句:“你还回来做什么?”
“答应过你,每年中秋都要陪你去山上逛庙会看礼花的。”叶闻渊指了指她肚子,“今年情况特殊,不宜登山。不过我把你喜欢的花灯和礼花都搬到了家里。还没到子时,中秋还未过,我不算食言吧。”
赵长宜从他接过小青蛙花灯,心里勉勉强强原谅了他。然后穿好鞋,走去后院看礼花。叶闻渊笑笑跟上了她,陪她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礼花。
今年的礼花格外特别,在天上炸裂出十二生肖的花样,赵长宜呆呆地看着天上的礼花,忽然觉得肩膀一重,转头看见叶闻渊靠在她肩头,睡了过去。
看礼花也能看睡过去?他这是有多困?
赵长宜借着礼花的光,看到他眼底的青灰,想是许久没阖过眼了。下巴上长了一片刺手的胡茬,该是好几日没清理了。他向来喜洁,可现下身上还穿着和几日前一模一样的衣服。就为了在子时前赶回来和她赴约。
赵长宜把头靠了过去,在叶闻渊额头印下一吻,极小声道:“你还有好多年的约要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