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 章 第九十八章
咽回。
“可为什么,这个世界是这样?”伊莲恩绕到她背后,抱住她,但也扼住她的喉咙,她们是亲密的伴侣,共享无数秘密,亦占有彼此,可她们首度坦诚相拥,却伴着疼痛,隔着血,“我和你不一样的。我原本不需要知道这些,我根本——不用知道我的一生有多荒谬。你知道吗?我报复过,我选择了报复与惩罚,但我知道为什么我和她之间最终的结局会是这样的了,在她看来,我是一个莫名其妙的精神病,杀/人/犯。她不是贱,不是后悔,不是自责;是不懂,是没必要和疯子讨论人间的理智。”
“没关系的。”伊莲恩低下头,额抵在弗莱娅肩颈,“明天一切照旧,玛戈和阿德莱德会原谅我们的,因为她们最终会习惯背叛与伤害,会坦然接受失望。既然我们在重蹈覆辙,她们也会一样,重蹈我们的覆辙。”
“你一直在失望。”弗莱娅的声线微微发抖。
“习以为常。”沉默很久后伊莲恩说。“从未敢有过奢望。”
弗莱娅想说什么,她知道。
“我也让你失望了。”弗莱娅想说这句话。
从她口中道出的话语很伤人,她也知道。
但她不要道歉。
道歉的话是没有意义的。
两只拥有獠牙与利爪的动物相处,总归会伤到彼此,没有任何一只野兽可以毫发无伤地从这段关系里走出,同时,如若荒年来到,本能与理智将背叛情感。
横刀相向时,隐于桌面下的牌将成为定胜负的关键。
所以她们间一直有这种默契。
交心,只隔着痛楚。
疼痛与伤害能避免因倾诉带来的依赖——没人会依赖疼痛。
身体上的伤,月余即愈,但一旦将最脆弱的一面展露,将等于授人以柄。
而疼痛褪去,等于坦言结束。
下一秒,她知道世上绝无免费的午餐。
多出来的几十年时光,等于家庭纠纷,叛逆的小孩,永远在俯视人类的少女,皱纹,变老的面容与身体,罢工的腰椎和膝盖,以及……
——昨日复现而角色对调。
终于,换她拿起母亲的剧本。
“我哪一次让你失望了?”阿呆闯进来,呼吸急促,衣领斜着,露出半个肩,手里拎着把菜刀。“是你一直在让我失望!每一次!”她重复着,“每一次。”
“你要做什么?”弗莱娅下意识的直起身,把她挡在身后,随后意识到自己也那个德行,就把床单从床上扯下来裹着,讪讪数秒后突然问,“你为什么拿着刀?”
随即,她却又止住话语,冷漠地看着周遭。
这种冷静只是假象。
很快,伊莲恩如愿以偿,成为焦点。
但这恰恰是她最不想要的焦点。
“你不爱我,你对我,就像对一只猫。”阿呆说,“你不要讲你对我已经比你妈妈对你好多了,我有钱也会给猫买牛肉和鸡肉吃,但没钱,我的猫只能吃猫粮。你对我好,给我买衣服,房子,金钱上予我慷慨,是因为你比你妈妈厉害,你条件优越,不管我有多少件新衣服,你也和我一样自私,你懂怎么爱人,只是不知道怎么和我相处,你只懂怎么和属下打交道!所以,你把我当成下属!但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你的女儿!你的爱,你的赞扬,你的眷顾,只在我符合社会期望,不为你带来麻烦,不从你身上获取一丝一毫时给出,如果我要从你身上获取什么东西,需要你帮我,当我需要你,你将远离!”
她碧绿色眼眸直勾勾的盯着,“在第一时间,你会离开,弃我于不顾。不要狡辩,我知道的,我不到二十岁的人生,希望我能符合你的期望,希望你的爱,我按你的希望活着,我遵从你的建议,我企图和你沟通,我在想办法与你共存,与你相处,但为什么,这只是我单方面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