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第 1 章
十月，缀春宫。
过了霜降，天气一天比一天寒凉，萧瑟的风挟裹着秋叶打着旋儿散落在地上，数日下来在墙角处堆了厚厚一层。
白翩翩已经在桌前坐了整整两个时辰。
她似乎是在透过镜子看自己，又似乎发着呆，什么都没看，只是回想自己的整个人生。
只走了一半，却行将就木的人生。
侍女秋菊是跟着白翩翩一路陪嫁过来，也跟着进宫的人，如今听着偶尔响起的轻轻咳嗽声，不禁心如刀绞。
“娘娘……”她终于忍不住抬起头，嗫嚅道，“您该去休息了。”
白翩翩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依旧坐在那儿，许久才轻轻问了一句：“是我不够漂亮吗？”
秋菊睁大眼睛，看着自家主子的背影。
这些年来，由于人事和病痛的折磨，白翩翩的身子已经大不如前。连镜子中照出的脸都显出刀锋般的棱角来，眉梢眼角也有了淡淡的纹路。
但白翩翩年轻时却也曾经是名动京城的美人，一颦一笑撩人心弦，当今皇上还是太子时，也亲口跨过白翩翩“笑若春桃，唇绽红樱”。
于是秋菊答道：“不是，娘娘自然是美的。”
白翩翩嘴角划过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又很快消失，像是今生都再难笑出来。
“那是我做的不够好吗？”她又问。
怎么会不够好呢？秋菊心中苦涩。白翩翩自从嫁入太子府以来，安分守己，从没做过一件出格的事，每天心中惦念的，也不过就是太子的衣食住行和人事往来。
“娘娘做的很好了。”她道。
白翩翩垂了眉，声音轻如蚊蚋：“那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秋菊不会答这个问题，她强忍着泪水：“娘娘……你该去休息了，明天就是、就是皇后的册封大典。”
皇后的册封大典。
白翩翩剧烈地咳嗽起来，她弓下身子，血气从喉间随着嘶哑的声音向外撕裂，地板上尽是点点红星。
“娘娘！”秋菊半跪下扶她，“娘娘你还好吗，我这就去叫太医……”
“不用，”白翩翩微微抬手制止她，她的确是病得很重了，坐下来喘了几口气，才有力气接着开口，“秋菊，你这个名字，还是我父亲给你取的罢？”
“是，我十岁那年跟了您，丞相大人给我取的这个名字。”
白翩翩眼睛亮了一瞬，又很快黯淡下来：“那时候你怎么叫我来着？”
秋菊犹豫了一瞬，还是答道：“小姐。”
“真好。”
秋菊感觉自己被白翩翩拉着的手里被塞进了一个小荷包，心中突然涌起巨大的不可琢磨的恐慌：“小姐……娘娘，您……”
白翩翩摇摇头：“这些钱是我留的最后一点儿了，你拿去，以后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那您、您……”秋菊泣不成声。
“李成锡负我，我没有未来了。”白翩翩慢慢闭上眼睛，仿佛回到了自己年少时。马上要嫁入太子府的少女，在花轿上揭开盖头，一双灵动的眸子兴奋地偷着太子府的外墙与陈设，
“曀曀其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