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第 33 章
庄弗少年老成,说话行事循规蹈矩,像这样近乎小孩子撒气似的质问,萧彻已经许多年没在他身上见过,一时不由得怔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对视片刻,萧彻琢磨着开口道:“喝了多少啊这是?”
庄弗冷冷盯着师兄,忽然一声不吭地翻过身去,狠狠闭上了眼。
烈酒在身体里似乎化作了火,庄弗咬紧了牙,只觉浑身血液一阵一阵的沸腾,心头却是冰凉一片。
他晓得自己这番话不得体,不应该跟师兄这么说这些,现在师兄一定以为自己是个无理取闹的疯子了。
可是庄弗忍不住。
白天萧彻故意在考检比试中输掉,庄弗就已经一肚子火,想去私下找萧彻问个清楚,却又听到了萧彻和陆敏柔的谈话。
“师娘一心就是要庄师弟做这继任人的,我何苦上去讨她厌恨。”
“我让庄师弟赢了,若他能继任掌门,师娘高兴,师父也省去许多烦恼,何乐而不为。”
“我要是跟庄师弟去争,让师父为难,那我岂非成了忘恩负义之徒。”
“那个讨厌的家伙……”
萧彻说的话一句一句在脑子里翻滚,庄弗心如火焚,拼命压抑着去揪住那人喝问的冲动。
原来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用来讨师父师娘欢心的工具吗。
为了让师娘高兴,让师父不为难,你可以把我当傻子一样耍。
你是门派里人人称羡仰望的天才,我寒冬酷暑,年复一年的苦修,为了这场比试尽心竭力地准备,希望能赶上你的脚步,希望能与你堂堂正正比试一场,可这一切在你眼里竟然是毫无分量的,不值得尊重,不值得在意,所以才可以轻轻松松地故意输掉,还要说一句何乐而不为。
庄弗紧紧咬着牙,身后传来萧彻的声音,带着些戏谑笑意:“平日里我多喝几杯就跟我摆脸色,如今自己醉成这样还乱撒酒疯,庄大少爷这待人待己的标准我可是记住了。”
这人果然是毫不在意的,他并不觉得他在生气,在他看来完全没有生气的理由,所以一切都只是庄弗在发酒疯。
“行了,先别睡,我去厨房给你弄碗醒酒汤来,别一会儿吐了,明天还得头疼。”
庄弗喉头动了动,哑声道:“不用你管,滚。”
“得得得,好心不领情,我滚我滚。”
酒醉的庄师弟比平时还要不讲理,惹不起躲得起,萧彻转身就走。
半夜之时,萧彻正四肢并用地抱着被子呼呼大睡,忽然听到有人轻轻地唔了一声。
那声音似乎很不舒服。萧彻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屋子里安静下去,安静了没一会儿,只听一阵响动,接着便是压抑的干呕声。
萧彻一个激灵,醒了。
他扭头一瞧,只见庄弗半边身子趴在床边,捂着嘴很是痛苦的模样。
哼,臭小子,现在知道难受了?该。
老子才不管你。萧彻心安理得地躺回去,重新闭上眼睛。
“呕————”庄弗越发呕得撕心裂肺。
萧彻八风不动。
随便你怎么折腾,谁动一下谁是狗。
呯!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庄弗把什么东西打翻了。
“喂,你差不多悠着点啊。”萧彻忍不住了,跳起身来,鞋也来不及穿,光着脚跑过去。
只见庄弗不知何时滚到了地上,身边是打碎的瓷壶,茶水淌得到处都是。他紧紧闭着眼,似乎全无意识,一只手按在碎瓷片上,割破了,鲜血汩汩流了出来,竟也不知道疼。
“你可真是我祖宗哎。”萧彻气得骂了一句,用力掰开他手,把碎瓷清理到一边,正要去拿金疮药,忽然被人拽住了。
低头一瞧,庄弗正拉着他衣袖。
萧彻好脾气地道:“乖,松手,我去给你拿药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