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第六十一章
身子深深地伏在地上,声音带了几分悲哀:“陛下,天象之说终究太过虚渺。我大晋兵强马壮,陛下又正值盛年,何来厄运之说!还请陛下宽心,莫为这些无稽之谈烦忧!”
旁边的刑部尚书立即道:“丞相执政十数年,不思治国造福百姓,却一心想着揽权,处处打压对手,如今召来天灾,不仅不为国尽忠,且没有一丝愧疚之心。你如何对得起先帝爷?”
礼部侍郎亦道:“方才安裕王抢着替陛下挡灾消厄,而丞相身为国之栋梁,不替陛下分忧解难,反而大放厥词,竟斥天象示警是无稽之谈!丞相此举,真是令我等心寒!”
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仿佛殷丞相不立即自刎谢罪便是十恶不赦之人。
殷桀两鬓斑白,苍老的双眸流露出一丝大限将至的悲哀:“陛下,臣并非畏死,臣只是担心有人借天象之说残害忠良,还请陛下明察,莫让小人奸计得逞!”
芫舞第一次见识到朝堂的残酷和血腥,这种没有硝烟的争战比战场上的刀光剑影更可怕百倍千倍。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东方珏,却见他面容冷峻,双手紧紧地攥着扶手,指节微微发白,显然是在极力地克制着什么。
皇帝脸色阴沉,冷冷地盯着跪伏在地上的那道身影,眸底翻滚着黑色汹涌的波涛。与方才安裕王的舍生取义相比,殷桀的作派在他眼里简直就是贪生怕死!
皇后神色焦急,求情道:“陛下,这些年丞相为了国事殚精竭虑,大晋在他的治理下河清海晏,百姓丰衣足食,丞相的忠心日月可鉴,还请陛下三思,莫受奸人挑唆!”
郭逸雪冷冷一笑:“皇后的话,臣妾不敢苟同。荧惑守心,乃大凶之兆,大臣们都在为陛下的安危忧心,何来奸人之说?方才臣妾的父亲第一时间站出来要替陛下挡灾,臣妾虽很痛心,可为了陛下的安危,臣妾可有说过半个‘不’字?”她唇角勾起讥讽的笑,恶毒地道,“也许在皇后心里,您叔父的性命比陛下重要多了!”
皇后立即跪倒在地上,惶恐地道:“陛下,臣妾绝无此意!您是天下万民之主,也是臣妾的夫君,在臣妾眼里,您重于一切,甚至比臣妾的性命还要重要。”
郭逸雪冷笑:“皇后恐怕是口不对心吧!”
皇后对她恨得咬牙切齿,却不得不忍下所有怒气:“若真有天谴,本宫可以立即替陛下去死!宸妃,你可做得到?”
郭逸雪转了转腕上的红玛瑙手镯,冷声道:“皇后这话说得可真轻巧。钦天监都说了只能位极人臣之人代陛下受荧惑守心之灾,皇后又何必惺惺作态!”
皇后闻言怒不可遏:“你……”
皇帝满脸戾气,厌恶地喝道:“你给朕闭嘴!”
皇后登时噤若寒蝉,一脸灰败地望着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的殷桀。
所谓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安裕王派系的大臣趁机添油加醋地列举殷桀的罪责,指责他失德误国以致招来天谴,而另外一些大臣深恐自己被推出去挡天灾,自然乐得袖手旁观,巴不得殷桀去当替罪羊。偌大的殿宇竟只有寥寥几名大臣站出来替殷桀打抱不平,奈何势单力薄,只换来对方更为猛烈的攻击。
殷桀神色惨败,心中知道大势已去,抬头泪眼模糊地望着鎏金九龙宝座上的年轻帝王,心里哭喊,先帝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