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 芸生
东宫没了动静,齐王又是谦逊,今年的秋日宴,崔浩作为主考官,不可谓不风采熠熠。
能参加的都是大陈文采卓绝的少年,有世家举荐子弟,更有高阳和琮宜两大书院推选出来的优异寒门。
秋日宴选拔来的人才,十有八九能入仕为官,头筹者更能入太和殿,受天子考核。
天子门生。
十载寒窗,再没比这更令读书人神往的了。
说是宴席,却不设酒菜,赴宴众人分列左右,由主考官抛出考题,任两方辩驳。
各抒己见,输赢不论。
考的是大家对政事见解和实际布局应对,连同席间言行举止,都能成为审核标准。
世族里面有听过崔浩的,小宣平侯,大陈最为得宠的皇亲国戚,当年第一世家崔家的唯一传承,辈分虽然低,身份却高的吓人。
只可惜,是个文不成武不就的纨绔。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没多大一会儿,世族这边就开始窃窃私语崔浩的八卦。
崔浩冷哼一声,只做没有听见。
又不是头一天做纨绔。
当年决定要去青州的时候,多少人在背后传,崔家破落,他没了母亲庇护,去青州不过是丧家犬的最后一点脸面。
结果呢?
青州十载,宫里的两尊大佛念了他十载。
十年的时间,当初的那点儿愧疚,早已酝酿成了一样习惯,一样谁也抢走不的习惯。
崔浩敛了敛眼皮,歪头把脚抬上了桌案。俨然一副日高闲散,正逢酣睡的模样。
正在侃侃而谈的是绥宁候世子余洋,余洋是老来子,亲姐姐淑妃,是跟已逝先皇后一样,是潜邸时就伺候在皇上身边的故人。
虽不得宠,幸皇上念旧,余家便是没了兵权,这些年依旧颇得圣宠。
按辈分,崔浩还要喊他一声表舅舅呢,只是这个表舅舅似乎不喜欢小侯爷。
“崔浩!你这是什么模样!”行事乖张,目无礼法,这样的人凭什么做秋日宴的主考。
“本侯踩你尾巴了?”崔浩撩眼看他,“淑妃娘娘贤良淑德,怎么你作为亲弟弟,竟然没学会一点儿谦逊,说话跟惊驴一样聒噪?”
余洋额窄面宽,又长了一对大板牙,生气呵斥的时候,眼珠子瞪得大大的。他这比喻一出,在场众人哄得一下,捧腹大笑。
余洋自知长相有异,小时候在学堂没少被顽皮的孩子借此取笑,后来长大了,念了书都知道分寸,也没人再拿这个说事。
今日被人当众掀开童年的羞耻,余洋脑子里一片空白,又不知道该拿什么厉害的话来反击他。
他脸上涨的通红,手指扣在桌案‘吱吱’作响,半晌才怒冲冲道:“崔浩!我是你舅舅!你……你目无尊长!”
不孝敬长辈。这大概是余洋能想到的最厉害的罪责了。
奈何宣平侯是见过大世面的。
目无尊长?
他差点儿没气笑了。
京城这些年风气,难道都爱攀亲带故的算辈分么?记得他才从青州回来的时候,太子妃也跟他算过一次亲戚。
崔浩也不遮掩:“太子爷和齐王都没要我喊一声舅舅,你算哪门子的舅舅?”他懒洋洋的侧目,“平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