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罅隙
准备,也经常觉得,一了百了或许也很不错,可偶尔也会觉得,活着可能或许还不赖吧。
夏油杰嗤嗤地笑:你这话说得自己都不是多相信。
我有些懊恼地甩了甩尾巴:毕竟我也没有亲自死过啊——看认识的人一个接一个死了,会希望对他们来讲是解脱,毕竟留有遗憾的死亡真的太难过了,也许这样也自己跟着相信,死亡真的是解脱了。
夏油杰没说话,也没动作。
可是活着,有时候让我觉得,真是太痛苦了。我说道,解决不完的问题,解决不了的问题,因为能够解决问题而无法袖手旁观的问题……太多了。
夏油杰吐出最后一个烟圈的时候像是发出了一声叹气:是啊,太多了。
我开始掰着手指头数,不知道是在宽慰他还是试图剖白自己:一方面就想这样算了,一方面也在想,后来会怎么样呢?一方面觉得,把问题就这么扔下不负责任,一方面又觉得,有些问题真的是一时半会我自己无法解决的问题。所以可能也会很摇摆吧,有时候觉得死掉真的很好,没有痛苦了,也不用面对那些烂摊子了。可是现在我好像真的死了,又忍不住想,他们到底怎么样了呢……
夏油杰在我肩膀很礼貌地拍了拍:所以你是更适合活着的那种人呢,我……
我几乎立刻截断他的话:杰也是。
怕他再说出什么,我又大声重复了一遍:杰也是!!
夏油杰怔住了,随即失笑,摇了摇头:你刚刚的语气好像我的一个朋友。
我盯着他,等他后来的话。
然而夏油杰笑起来——是我很熟悉的那种笑,说道:你比我更值得来生。
放屁,我忍不住在心里说脏话,你现在都不认识我,随随便便说一个平白无故的人值得来生,这是什么当教祖的训导话术。
那你呢,我忍不住问。
夏油杰摆了摆手:我啊,可能会偶尔期待一下来生吧。
来生要做什么呢?我问。
夏油杰往脚下看了一下,注视着非常明亮的北河二,说道:这要等来生再说。
北河三很耀眼地与北河二遥遥相对,我打了个呵欠,忽然觉得有点困。
我是被拱醒的。
惠的黑玉犬,鼻子在我脖子肩膀上拱来拱去,湿漉漉的呼吸非常痒。我睁开眼,居然在黑狗的脸上看到了一些如释重负。再往上看去,夏油杰不大明显地拧着眉毛,问我:做噩梦了?
我几乎是下意识问道:这是来生吗?
夏油杰挑起眉:这都不是明天。
他额头的细小源石结晶很清晰,脸上的表情带着一股劫后余生般的轻松——大约因为这真的不是我的来生。
那一丸日夜琼宇中的夏油杰,只在那个隐秘的罅隙中存在了一瞬。
我希望他有值得他的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