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备用
五条悟来找我时，总是在晚上翻我阳台，有事没事聊几句，我对此也颇为习惯。但是当我打算找他的时候，这才发现，我不知道去哪找他。我还真不知道他在高专有没有休息室或者办公室，出了房间慢吞吞走，休息室的门缝里透出温暖的光。公共休息室今天放了一部老电影当背景音乐，复仇者煮了一窝洋蓟，大家基本上手里都捧着一个半个，一瓣一瓣地撅下来吃，边吃边打牌或者看别人打牌。见我拉开门探头探脑，复仇者冲我招招手，干净利落把最后一个洋蓟剖成两半。我挖了一勺子黄油进碗里，慢慢加热它，复仇者捏着半个柠檬将柠檬汁挤进去，说道：“也开始记得使用源石技艺了啊。”
“毕竟很方便啊。”我点点头回答他，开始往柠檬汁黄油里拧黑胡椒。从前在罗德岛，大家煮洋蓟当零食吃时就喜欢调这样的蘸料——说起来，这种吃法好像还是维多利亚的常见口味。
吃了两片洋蓟，我问复仇者：“你有见到五条悟没？”
复仇者对此似乎颇为不解，甚至不屑：“我找他做什么？”
……好像也是，复仇者确实没理由找他。
我嗑了几瓣洋蓟，开始简单同复仇者讲起这里的事，之前的事，和那几个让我感到高度紧张的危险目标。
“你倒是适应得很快，还很热心。”复仇者听完我絮絮叨叨讲过这些，给出了总结评价。
我有点想反驳他，但是仔细想想，他说的倒也不错，我好像是对于这些事情过于热情了——明明实际上和我没什么关系。但是，如果不参与些什么，如果没有被需要，我就很容易感觉到茫然——大约是天性如此吧。
我摆摆手，又撕下一瓣洋蓟来：“不说这个。反正从前在兵荒马乱的泰拉大陆也在杀人放火，到这里难得不用打架，但是有也变得兵荒马乱的可能。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为了长久的可持续和平暂时加班吧。”
复仇者很难得地翻了个很矜持的白眼：“恕我直言，你这几句话一点逻辑性都没有。”
我哧哧地笑：“你从前一定教养很好。”
复仇者斜了我一眼，伸手使劲揉我的头发，力气大到带着我脑袋跟着晃来晃去。
五条悟就是这时拉开休息室的门走进来的。我见到他，还没开口，他便走了过来，伸手从我捧着的半个洋蓟上撕下一瓣去蘸碟子里的柠檬汁黄油，问道：“小狗是在找我吗？见到我进来的时候你表情好像很期待。”
我点点头：“是在找你，啊不过那个调料……”
五条悟已经把洋蓟喂进嘴里来，含含糊糊问：“调料怎么了？”
“是酸的。”复仇者非常好心地告诉他。
我只知道他很热爱糖分，没想到五条悟对于柠檬汁的接受程度这么低。一瞬间他抿起嘴皱起鼻子，表情难看得宛如被毛球卡住的大个儿猫猫。
“吃点化毛膏吧你。”我忍着笑从一旁装着干果的碟子里摸出一块巧克力，剥开糖纸捅进他嘴里。
休息室里不是很适合谈论严肃的事情，尤其我看到伏黑惠都不抬明显地直起身一副要认真偷听的表情。我转过头去看他，正对上惠的眼睛，他像是没有想到我会看见看过去，一瞬间显得有些惊慌。
我走过去，路过沙发的时候，缩在沙发上看电影的野蔷薇伸出手，我便把剩下的洋蓟和调料碟都交给她，看了看伏黑手里的扑克牌，抽出了两张丢下去：“对K，你们应该谁手里都没有对子了是不是。”
一起打牌的二年级组点点头。
我捋了一把伏黑惠支棱八岔的头发，说道：“你偷听的功夫还差得远呢。”
复仇者已经提着半打啤酒和一瓶乳酸菌泡泡水往着阳台的方向走过去了，瞥了我一眼：“你一个狗崽子欺负人类小孩的听力，合适吗？”
我笑嘻嘻地跟上去，翻下阳台前冲五条悟招招手让他跟过来，跟在复仇者后面越过阳台栏杆跳下去，说道：“当然合适呀，我还帮他赢了一把牌呢。”
车间里，复仇者和我一人一罐啤酒，五条悟手里捧着一瓶乳酸菌泡泡水，不知道出于什么诡异的原因，复仇者还插了一根粉色的、弯曲处扭成心形的吸管给他。
就很好笑，无论是捧着有心形吸管的饮料的五条悟，还是拿了这根吸管给他的复仇者，都很好笑。我抿着嘴忍得肩膀发抖，终于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