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天灾云
好柔软啊，这个枕头，我非常喜欢。我闭着眼在枕头上拱了拱，想要伸个懒腰，准备抬起手时觉得手背突地一痛。
这一疼给我疼醒了，我猛地睁开眼坐起来。
是一间单人病房，窗框是木头的，白色的窗帘拉了一半，被阳光照成金色，没被窗帘拦住的阳光照进屋子，照亮了空气里的微尘，在地上投下一块方方正正的光。一条薄毯搭在我身上，我想伸手去摸摸那条毯子，伸出手去，看到自己手背上的吊针。沿着输液管看上去，吊瓶挂在天花板的滑轨吊钩上，天花板的灯——认不出来，不是罗德岛的医疗室里常见的灯。
看到这里我想起手背在疼——跑针了，大概因为我刚刚动作很大。
小病房里只有我自己——等等，这不对。
艾雅法拉呢？
我在哪，这是哪？是被整合运动带走了吗？这是整合运动的病房吗？不会吧——现在整合对莫名其妙的感染者已经如此友善了？他们的生活条件已经这么好了？我不是还穿着罗德岛的外套吗？居然没有先严刑拷打？
想得太远了。
这到底是哪里，艾雅法拉呢？
在此之前，我正和天灾信使艾雅法拉前往龙门外的一处被监测的山谷。无人机连续三天都传回了非常异常的数据，是比常见的天灾云更可怕的指标。博士派我协同艾雅法拉前往受监山谷进行调查评估，拟定出应对方案——山谷里有一处实验基地，如果真有天灾云将要降临，不光基地内的工作人员和物资器材需要被转移，可能波及范围内的龙门城市也需要尽快规划移动路线，方便撤离危险区。小型飞行器降落后，我跟着她穿过树林向监测点走去，可是天空却忽然阴沉下来，速度快得难以想象。我原本以为是突发的暴雨，刚想抱怨，艾雅法拉却吸了吸鼻子，仰起头往天上看去。
天上那团乌云显得非常沉重，云层里卷着丝丝缕缕金色的光——把太阳挡住了吗？还是蓄势待发的闪电——不对，都不是。我那时虽然还没反应过来那团云到底是什么，艾雅法拉已经握着手里的法杖划过一个半圆，一大片炽热的火焰闪出，烧出一条笔直的通路来。她拉着我沿着那条散发着焦味的路跑过去，我认出来是向着监测点的方向。她大声对我说：“快一点……立刻给前辈——我是说博士！请立刻通知博士！通讯器在你那里！这将会是一次危险评估等级最高、规模范围可能是最大的那一档天灾云！”
我跟着她的脚步往检测点跑，单手从包里摸出通讯器，快速编辑记录好刚刚艾雅法拉说的话，盯着消息传送的进度条，这才反应过来：“那居然是天灾云吗？！一点预兆都没有——哦，有了，我现在也闻到硫磺味了。”
居然是突如其来的天灾云，我被硫磺味呛得不停打喷嚏。
叮。手里通讯终端震动一下，消息发送成功了。
我松下一口气，把通讯器塞进艾雅法拉的口袋里，拉起艾雅法拉的手往肩膀上一担，架着她跑得更快一些：“为什么往监测点跑，那里可以作为暂时的庇护所吗？”
艾雅法拉用力点头：“为了确保检测设备能够将持续工作不受小规模天灾的影响，监测点一般都被设计建造的非常坚固，可以抵抗中等危害的天——”
她的话到这里就停下了。巨大的崩塌声打断了艾雅法拉的话，山体已经开始晃动了，远处的树林已经突然凹陷下去——应该是地面崩裂了，土壤和上面的植物陷了下去。
快跑，得快一点。
监测点很近了，我已经能看到小房子的红屋顶了。
“快跑，快跑！”艾雅法拉拽了一下我，“前几天做作战计划时，我记得战术地图上标记过这里……这附近或许有游荡的整合运动！天灾忽然降临，他们肯定也会从不安全的据点里流窜出来，真的遇到了我们可能会更麻烦！”
想到这里，我猛地把针头扯下来，想去看看窗外——到底是哪里，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