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第三十二章
此时宫门已落了锁,祁连不便走正门,更不想那么快回去,便沿着青石小道慢慢走着,思绪万千。
皇子府虽大,却只有他一人,无人与他拌嘴,更无人真心待他,就像这天上的月亮一样冷清,寂寥。
他想去看看母妃,但此时该是已入睡了。
抬头望天,皇宫里禁锢颇多,天上倒是广阔无边,可惜他空有闯荡天下的念,却无真去的心。
想到从前与三哥一起在宫中玩闹的日子,心中怅然。那时母妃并不受宠,他也只是个普通皇子,生的瘦瘦小小,还总被其他皇子欺负。
但因母妃家世甚好,尽管不得宠,却仍旧有人容不下他们,只是无人敢明着来。可宫中比起明枪,暗箭才是最令人惧怕的,若非三哥护他,怕早被吃的骨头都不剩了。
其实他与三哥早年间都是不受宠的皇子,年岁也相差不多,故儿时相互做伴间,感情甚笃,三哥作为兄长,还总替他挡住来欺负他们的人,常常被打的鼻青脸肿,却依旧笑嘻嘻的说:“连儿不怕,三哥在,三哥保护你”。
而后的两三年间,宫中甚不太平,妃子们接二连三有了身孕,却有的难产,有的生了死胎,还有的直接见了阎王爷,幸存下来的,竟只有女胎。
宫里的钦天监说,是因为有邪物,故堵了皇子们的生路。
那时他不懂,只常听母妃念叨:“若非回门,怕也是躲不过了…”
没过多久,三哥便背上了邪物的名号,要被送出皇宫。
究其原因,竟是他与三十年前谋反的睿王名字一样,故有邪气入体,是前来索命的不祥之物。
可名字不都是父皇取的么?他至今也想不明白缘由。
三哥被送走的那天,他被母妃关了禁室,尽管百般耍赖也不得出去,只能在屋里嚎嚎大哭,垫脚望裂缝漏进的几缕阳光,心知从此以后,再没有守他护他的三哥了。那时他虽年幼,但也知道这相当于被判了流放,而自古,何曾见有被流放的人,再回来?
雪依旧兀自飘零着,祁连收回目光,望向前方之路。
不过三哥,回来了。
只是回来后,却跟变了个人似的。
他从前憨钝,尽管那些人辱他骂他打他,他依旧笑着迎着大不了躲着,时隔多年,回京后,他却懂得了算计人心,通晓了布局谋划,他去找他时,竟还恍惚间不大认识他了。
他不肯死心,只觉得三哥在怪他走时都没去送他,没为他求情,没去看望他,于是他开始三天两头的往三哥府上跑,向他解释原因,讲个中缘由,甚至搬出了儿时的记忆,因为他以为他的三哥,是暂忘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一日他再去时,三哥终于暖色了几分,对他道:“祁连,你是个至诚之人,可愿与我共谋?”
他无暇顾及为何三哥不唤他连儿了,只忙着点头。
他愿意,他为何不愿意?三哥变成这样,他自责,他内疚,他更无时无刻不期盼能再次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