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良心
街上受伤的人实在很多,迁叶很快就找齐了十个,正带着他们往回走时,倏地见一簇火光冲天升起,见着方位正是那家店。
迁叶与岑也都有些愕然,两人反应都很快,迁叶迅速护着十个伤员,岑也单枪匹马冲上去看,但他并没有跑出去很远,就见那店家手臂下挟着男孩冲他们跑过来了。
他一边跑一边喊道:“快,不要过来,疏散人群!”
那些才看到希望的人又被这火光摁进了绝望中,他们惊慌失措地散了,迁叶一把拽住要弃他们而去的店家:“怎么回事?”
店家从口袋里掏出金条,塞给她,然后一把挣脱她的手:“我们算两清,这是你们的事。”
迁叶茫然地望着手里的金条,岑也却伸直了长腿一把横在店家的面前:“不解释就想走啊?做生意是这样做的吗?”
店家瞥了他眼,方才在店里时他总是慢吞吞的模样,好像始终没有睡醒,可现下这一瞥,目光十分精神,几乎没有任何隐藏地将厌恶之情反馈出来。
岑也一怔,而后松松一笑:“迁叶还问我认不认识你,看来,她问得没错,是我记性不好了。”他漫不经心地道,“那么,你谁啊?”
店家笑了一下,意味不明:“也是,你手下过了这么多条人命,区区一个军医,哪能劳烦你记住呢,恶狗少校。”
军医?岑也微眯了眼,脑海中闪过什么即将呼之欲出,就听迁叶道:“军医也是医生吧?从业的时候应该也会宣誓的,面对哪些无从得到救助的伤员你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吗?两根金条能换来他们痊愈的身体吗?”
她一把扯住店家的肩膀,将他身子拖转回转过来与她直视,直到现在店家才发现,刚才他能轻易把她的手挣脱,不过是她手下留情罢了。
“那个女人要跟我们寻仇,你就不能劝说她延后,把伤员都处理好吗?或者直接让我们换个地方解决私仇,偏偏要挑在这个时候!你们关系好到你可以毫不犹豫地把店送给她烧,她难道会连这点都不听你的吗?”
迁叶直接把金条砸在他的身上,其中一根砸到了店家的肋骨,让他胸口疼得厉害。
他好半晌都没说出话来,岑也偏头问迁叶:“什么叫他把店送给她烧?他疯了?”
现在也只有这家伙还能关心这种事了,迁叶顿了下,还是解释给他听:“是我大意了,大概在点菜做饭的时候就暴露身份了,你记得这店家说的吗?他的药品是通过做菜给人吃换来的,无名区药品稀缺,等同黄金,他却能用菜换黄金,说明菜也等同黄金,但是我们两在店里表现得可像极了挥金如土的人,更何况后来还真掏出来两根黄金,再结合今天发生的事,那个女人恐怕一下子联想到了我的身份。”
“她选择放火,恐怕也是为了引来我的敌人的注意力,这是女人的动静。而我猜测两人根本没有发生什么身体上的争执,源于几个细节,一店家对于我们的深夜造访态度很温和,没有警惕,也没有被打扰好梦的不满。二,药品贵,兽药应该也便宜不到哪里去,店里却有大量的兽药,这很容易让人误以为两家是有生意来往所以关系不菲,可是瞧着他们一家的模样,恐怕根本没有富足的资金来支持这样的资金往来。三,也是最明显的一点,他们两人身上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被烟熏到的痕迹,可我记得出来的时候,孩子还躺在阁楼的小床上,他又要逃出来又要带走孩子,不仅毫发无损,身上还一点烟熏火燎的痕迹都没有,你觉得按照那家店可燃物的密集度,可能吗?”
迁叶最后下了结论:“所以我猜测,女人先跟他说要烧房子,他同意了,但前提是要把孩子带走。那么问题来了,现在那个女人在哪?”
店家见迁叶从些微的细节中便将真相推理了个八九不离十,露出了一丝苦笑,道:“无名区也是有聪明人的嘛,她从后面的房子翻出去了,大概是去找帮手了吧。”
迁叶瞧着附近的人都张皇失措地在救火,淡淡地道:“如果可以,我真的一点都不想听到这句夸赞。”
店家苦笑,岑也还在旁拱了把火:“那么,你对那个女人那么好,是因为有私情吗?”
他随口一问,却不料激起了店家深埋心底的愤怒,他把孩子放下,一把朝岑也扑过去,迁叶原以为岑也能把他一脚踹开,却见岑也直挺挺地躺下,脑袋磕到地上发出好大的响。
店家整个身子都压在岑也身上,他的双手死死地掐住岑也的脖颈,愤怒如火焰般燃烧着他的理智:“血口喷人,你们军部的人,最擅长给人捏造罪名,是不是?你们罪恶,所以看谁都是罪恶的!”
他自觉用了全身的力气,满心以为能看到岑也在他手下因为窒息,而痛苦挣扎求饶的模样,可无论他用多大的劲,岑也都微笑着看着他,乌黑的瞳孔中不仅看不到半分惊慌,反而更加平静
地瞧着他,仿佛在嘲笑一个不自量力的人。
仿佛他才是被压在地上被狠狠掐住脖颈的人。
“怪物!”最后是店家崩溃,松开了手,手脚并用地爬开,“你没有对死亡的半点恐惧,所以
才会一点都不知道敬重生命,所以才会眼睛一眨不眨地杀了那么多人,是吗?”
岑也单手撑地,盘腿坐起,方才濒临窒息的感觉其实很不好受,他捏着嗓子咳嗽了两声后,才道:“我想起来了,我确实处理过一群军医。”
店家看着他:“你为什么要用处理这个词?你是在杀人!不是在处理什么伪劣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