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第五十四章
陈褚言在视野昏暗的房里醒来,他身上的袍衣不知所踪,只留下一件雪缎的里衣。他慢腾腾的揉了揉迟缓的额头,从凉榻上坐起了身。
这是姚景澄的书房。
这样的认知一点点传入他大脑之后,昨夜与姚景澄醉酒后发生的事情也清晰的如走马观花般一一揭起。
而陈褚言的脸色却慢慢冷了下去。
窗外的天色已过晌午,耀眼的灼人光芒透着纸窗凝成光斑洒在屋内。陈褚言微微吐了口气,起身欲出去。
门被锁了起来,外面一把朱红色的厚重锁把清晰可见。
陈褚言心底的怒意如江海翻腾,他面如刀削,好看的下颚微抬,狠狠将门踹开。
巨大的声响将门外守着的小厮吓了一跳,连忙低头道:“陈大人醒了?怎的不知会小的一声?”
陈褚言冷冷看了他一眼:“知会你?然后将我放出来吗?”
那小厮立马吓的跪下:“小的不敢,只是昨晚大人喝多,有醉酒之举,因此才……”
“醉酒之举?”陈褚言被气笑了,但和一个下人能扯清楚什么?他摆了摆手,面容冷冽,“我的外袍呢?”
“小的马上带大人去换。”
那小厮也是怕极了他,二话不说领着陈褚言往姚景澄的房里走。
姚景澄还在他的床榻上呼呼大睡,没有半分转醒的迹象。陈褚言换了件他的衣裳,昨夜醉酒,外袍上一身消不去的酒味。
若是平日,或许他转身就走,待气消了,也就罢了,可今日,实在又有些与众不同。
她们昨夜以醒酒汤为名,让自己在留宿姚府,他还并未懂得姚母的意图,但想起那把门上的锁,和那小厮的反应,就绝不是什么好事。
陈褚言一脚踹到了姚景澄的腿上,后者立马哎哟了一声,才半梦半醒的睁开眼:“卧槽,谁呀?敢踹大爷我?”
而当他睁开眼睛看到了是陈褚言,诧异道:“言哥,你怎么在这里?今日不是要去承阳王府提亲?”
提亲。
陈褚言心底一惊,他向来强大的心脏突然消弭片刻,才恢复心跳。
陈褚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底里淤积的冷冽让姚景澄都哆嗦了一下:“我怎么在这里,只怕你得去问问令堂。”
他说罢,拂袖离开。
陈褚言没有知会任何人便独自离开,守门的小厮不敢拦,只立即禀告了姚母,姚母闻言淡淡点头,看向一旁的脸色微红的姚若蓝,笑道:“我儿,区区一个肃毅伯府,都是他们家高攀了。便是他一时想不通也不要紧,等日后你们成亲,他自然会回心转意。”
姚若蓝脸颊红红的点了点头。
汉寿亭侯府的堂屋里外,已摆满漆红色的大花架子,林林总总的礼箱占了半边石子路。姚景澄匆匆过来时,便看到了有丫鬟和小厮在清点清单。
他也蓦然跟着不安起来,两步并一步跨进堂屋,问道:“母亲,门外堆着的是什么?”
姚母笑吟吟道:“澄哥儿还不知道呢。今儿个一大早,肃毅伯府夫人来我们府里提亲。两个孩子情投意合,自是美事一桩,为母已经应下了。”
姚景澄顿觉自己被雷劈中一般,往后退了两步。
他终于明白陈褚言临走时那样的眼神,也明白自己书房脚下为何有一块锁。
他似讥讽般想看她们:“情投意合?美事一桩?”
姚景澄上前,狠狠扇了还沉浸在喜悦里的姚若蓝一巴掌。
姚母吓的尖叫一声,姚若蓝也似不可置信,屋子里立即吵闹了起来:“姚景澄你疯了?连你妹妹也要打?”
姚景澄木然的看了她们一眼,只道:“立即去退婚。”
“不去!”姚若蓝恨恨的盯着他,歇斯底里的尖叫着,“哥哥为什么,为什么妹妹想要的东西,哥哥也不愿意帮着我了。”
“因为他不是东西。”姚景澄瞥了她一眼,“也不会属于你。”
他说罢,转身下了台阶。一把将那丫鬟手里的整理的清单撕的干干净净。
陈大人什么时候来呢?
碧巧守在二门上张望许久,翘首以盼,被拖着来的从筠哭笑不得:“你激动什么?巴巴守在这里。”
“姑娘的幸福自然是我的幸福。”碧巧双手合十,看着远处变幻莫测的乌云,有一丝焦虑:“怎的都这个时辰了,大人怎么还不来啊?”
从筠笑道:“还早着呢。”
“你们俩还在这里呢?”雁风从远处走来,无奈道:“姑娘叫你们回去呢,屋子里伺候的人本来就少,你们还敢到这里来躲闲,皮痒了不是?”
碧巧和从筠连忙跟在雁风身边,乖乖回了荷香院。
赵觅祯正如平常一般练着刺绣,可今日不知怎的,白嫩的手指却一不小心被扎破,朱红色的血珠立即冒了出来。一旁伺候的寒巧连忙紧张着放下手里的东西,掏出丝绢捂上:“姑娘怎这么不小心?”
赵觅祯有些心神不宁,只随口笑道:“是我手艺不精罢了。”
赵觅露刚刚进了院子,就看到住在亭子里捂住手指的赵觅祯,随即捂唇偷笑:“姐姐这是怎的,呆头呆脑的。”
赵觅祯撅了撅嘴,委屈的给她看了一眼。赵觅露诧异道:“姐姐练了这么长时间,怎的还犯这种错误?”她说到这里,又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来,“可能是姐姐知道了些好事罢,这般厉害。”
赵觅祯心底一跳,抬头装作漠不关心般问道:“什么好事?”
“自然是姐姐的好事啊。”赵觅露也是个藏不住事的,她笑道,“自然妹妹在德荣堂陪着王祖母呢,可谁知有客人上门了,妹妹也不便留着,哎。”
赵觅祯嘴角一弯,忍不住追问道:“哪家人?”
稀奇了。赵觅祯还会打探是哪家人?赵觅露笑眯眯的轻咳了声:“是安国公府。姐姐认得?”
赵觅祯一愣,脸上的表情也跟着怪异起来:“不认得。”
旁边伺候着的碧巧和从筠脸色也跟着变了变。
“你们几个什么情况?”赵觅露不明所以,嘴里暗叹今日这几人都魔怔了不成。
待赵觅露走了之后,碧巧忍不住跳脚:“陈大人今日怎没来啊?”
从筠想了想:“或许是有政务要忙?赶不及上门了?”
碧巧才不信这一套:“自古上门提亲,哪有男子亲自上门求娶之礼,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