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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大人总在进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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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第二十八章 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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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德殿内鸦雀无声。

  皇帝冷峻的面庞盯着跪在下席的几位大臣,声音里仿若掺了寒冰:“许元之,姚相龙,你们好大的胆子!”

  崇德殿内的侍卫太监立即下跪,那几位大臣也连忙匍匐下身子。兵部尚书许元之已年过六十,面容清瘦,脸颊干枯,一脸老态龙钟之相,他老泪纵横,就差在大殿内哭出声来:“陛下,臣……臣冤枉啊!”

  皇帝冷哼一声,烫金色衣袖狠狠将案桌上的奏折一扫而下,他猛然伸手指向许元之,气息有几分不稳:“你还敢和朕喊怨?今年开年之后,西北将士为抵御缅国之侵略,苦战数月,才死死守住怒江线没让敌人踏入我国领土一步!但是你们这些人在干什么?为了一己私利,中饱私囊,你说说,你们这些人,让朕如何面对浴血沙场的将士们?”

  许元之等人皆是一凛,见皇帝如此生气,不敢再擅自为自己辩驳。倒是姚相龙掷地有声地道:“陛下,为西北将士运送粮饷一事,早先于初秋之时便由户部兵部联办,第一批粮饷早已平安送达,只之后江户破堤,灾情不断,这才扣下了数半的银两,现下江户一带,洪水肆意泛滥,这才稳固住了局面。陛下,并非是微臣等故意昧下以充私库,实在是……”

  “实在是侯爷太会胡言乱语,颠倒是非了。”

  姚相龙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之后,顿时一滞,因被打断了话,正预备着插嘴,却见皇帝的眼睛早已没有停留在他的身上。

  陈褚言在姚相龙身边跪下行礼:“参见陛下。”

  “陈卿,起来吧。”皇帝微微抬手,眼眸沉沉,脸上的怒气还未散去,连身边伺候的太监总管安进都有几分心虚。

  陈褚言这才起身,转过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几位朝臣似笑非笑道:“汉寿亭侯所言,似乎这一切都是一场误会?”

  姚相龙心底有些发虚,他是怕这位陈御史的。说起话来颇的圣心,却又横冲直撞谁也不在乎,早在他初任御史大夫之时,便直言不讳参了前任户部尚书万峡大人,后续又陆陆续续将朝中大臣参了大半。

  姚相龙自认无错,定是不愿认错的,虽有些畏惧,还是硬撑着道:“陈大人每日养尊处优,哪里能体会得了那些难民的心情?本侯此番此举,也是为了安抚民心。”

  “好一个安抚民心。”陈褚言直勾勾的盯住他,声音却淡淡:“江户破堤,地方知府快马加鞭不出三日便将此事上报给了皇上,修缮堤口与西北之事有何相关?难道户部已经沦落至此,连赈灾与抚恤二事都要东拆西补?”

  姚相龙额间渐渐腾起细细密密的汗珠,他轻咳了声,字斟句酌道:“江户堤口是我汉寿亭侯于天和七年修建,虽是天灾人祸,老夫却心痛不已,这件事,陛下也是知晓的。这才去找了许大人,一时要得急,这才出了岔子。还请陛下恕罪。”

  皇帝默不作声看着跪在下面的姚相龙,又扫了一眼旁边模样瑟缩的几人,转过头对陈褚言道:“你这么急匆匆的赶来,可是有什么要事要回朕?”

  许元之姚相龙等人后背一僵,面色控制不住的难堪起来。皇帝显然是听烦了他们的话,连理都不愿理了,竟然无视了他们几人,与陈褚言说起话来。

  陈褚言却没有丝毫的不适,早些年他已然将拉仇恨的本事发扬光大,且这几位……陈褚言在心中默默嗤笑,他就是连面子也不愿意给。

  “回陛下,微臣愚钝,想不出什么好的法子,适才与张阁老、钟太傅等人自筹募了银两,明日便要送完江户,”他说到这里,扭过头看了一眼姚相龙,“今日在这儿又听到了侯爷的话,想必在下这番良苦用心,也能帮到侯爷吧?侯爷当初劳心费力建好了江户堤口,怎的才过十五载,便出了如此大的事故?只怕侯爷这才更要辛苦些才行。适才在下才为侯爷之事费了这么多心思。侯爷可一定要笑纳啊。”

  姚相龙怒不可遏,却不敢当着圣颜发泄,只得道:“陈大人一心为民,竟自掏腰包,此等作为,本侯佩服。”

  陈褚言确实一脸惊讶,笑道:“侯爷怎会如此抠门?我这小小的御史都快将家里掏空了,侯爷家缠万贯,还舍不得了不成?都是为民,为了我大夏,也是为了陛下,侯爷也不应当听到装作听不到吧?”

  姚相龙气地怒火攻心,差一口气就快要背过去,旁边的许元之等人连忙磕头表示会有作为。陈褚言这才好心放过他们,不再发言。

  皇帝看了这一场好戏,心情也舒畅了不少,嘴角微微往上勾了勾。他摆了摆手,道:“陈卿直爽,可别再为难他们了。既如此,江户之事便全权交由姚侯,银子已经拨了下去,便也作罢。出了半点差错,朕可要拿你是问。既然爱卿们都出了力,那西北将士的粮赏便不得有半日耽搁。许大人可听到了?”

  许元之哪里敢说一个不字。姚相龙像是被人闷声打了一拳,他拨付江户的银两不过三千余,哪里够,剩下的自然在私库当中。陈褚言这个狂妄的后生!

  出了大殿,姚景澄早在殿外等候,姚相龙见了他的儿子,又扭头看一眼陈褚言,更是气愤,拂袖离开。半分颜面也没留给姚景澄。

  姚家父子不和也不是第一日了。

  陈褚言见了姚景澄,笑容清明:“你可怨我?”

  姚景澄摇了摇头:“家父所为,我早有提醒。只他执意如此,酿成大祸。这本就不应当怪你,只不过你这……也太突然了罢。”姚景澄哀怨地瞪了他一眼,道:“我却怨怼父亲,但却不能诘问他之过,你身为我的亲密的好友,却也不提前告知我一声,我母亲和老夫人在家里又哭又闹的,我实在是……”

  陈褚言这才收敛了脸上温暾的笑容,认真的看向姚景澄道:“若我提前告诉了你,你会阻拦我吗?”

  姚景澄一愣:“自是不会。”

  陈褚言便笑了:“既然不会,说与不说,又有何意义?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你家父的事情,虽会牵连侯府,但确实好事,以免你日后受你父亲影响,那才是不妙。”

  陈褚言的话,姚景澄自然听的进去。姚景澄落在陈褚言身后,自顾自点了点头,他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怒道:“说的大气凌然,难道不是为了你的小姑娘?”

  陈褚言脚下一顿,清冷的眼眸默不作声望向姚景澄,周身像是腾起了一层雾气,姚景澄后背发麻,脚下竟有些飘忽。

  陈褚言声音冷寂,如夹杂了冬月飞霜:“若全为了此事,你猜你那爹的乌纱帽可还保得住?”

  此事闹的沸沸扬扬。

  坊间传言,是陛下早就对汉寿亭侯心生不满,若不是世子得力,只是怕得降级袭爵了。

  但过了几日,又传出流言蜚语,说是陈御史早就盯上了汉寿亭侯,此番为了以正朝纲,不惜得罪挚友,此乃腹朜再世,大夏再无二人。

  这第二则流言传出,百姓啧啧感叹,被陈御史盯上的人,不死也要脱成皮。

  承阳王府自然也听到了风声。

  王妃与柳氏皆是一愣,前脚都跨出门,硬生生的给拽了回来。

  王妃道:“此番汉寿亭侯府必定乱作一团,他们家惹怒了陛下,以后只怕要夹紧尾巴做人。若现在去了皇后那儿,只是会适得其反。”

  柳氏赞同道:“母亲说的是。”

  赵觅祯自然也是听说了。她对姚向蓝无感,对于她做的那些事情和他们家自然也心生厌恶,听闻了这件事,不由得想要拍手称快。她正乐着,一旁在床榻上盯着赵觅祯看的瑞哥儿也跟着傻傻地笑起来。

  瑞哥儿已有七月,还不会左路,但却已经会爬了。嘴里总是咿呀咿呀的,一见到赵觅祯便傻愣愣的笑,口水能打湿他胸前一片。

  赵觅祯觉得有趣,便伸手去逗他:“你在乐什么呀?”

  瑞哥儿眨巴扎巴眼睛,笑声清脆,他突然一把拽住赵觅祯肩膀上滑落的青丝,狠狠扯了扯。小孩子的力气不容小觑,赵觅祯被扯的眼泪花直冒。

  乳娘适才笑着上前替赵觅祯解围道:“瑞哥儿年纪尚幼,下手总会失了轻重。这是见了姐姐太过欢喜,想与大姑娘玩耍呢。”

  赵觅祯自然是见自己弟弟哪里哪里都好,头发被放开了之后也不疼了,傻傻地点头道:“瑞哥儿自然亲近我的。”

  乳娘见赵觅祯那样,忍禁不住。

  厢房门口一抹高大的身影遮盖住面前清亮的视野。赵觅祯回头,便笑道:“父亲。”

  赵懿之淡淡“嗯”了一声,将裘衣取下,递给丫鬟:“你母亲呢?”

  “还在德荣堂与王祖母说话呢。”赵觅祯在赵懿之面前,还是不如在柳氏面前那么自在,坐的规规矩矩。且他今日一进屋便感觉心情不好一般,赵觅祯可不敢触他的霉头。

  赵懿之确实心情不好。屋子里被外面暖和些,临安今年的冬季比以前来的快,虽说还未白雪皑皑一片,但却已经寒气逼人。赵懿之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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