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8 章 番外7 和解篇(十八)
偏要揭穿安子言的借口,她把轮椅往安子言身边推了推,又在一层寻找安宁的身影,“宁宁去哪儿了?”
“好像去画画了。”安子言边回答沈愿宁边把自己往轮椅上挪,他只知道女儿跑上了二楼,却也并不知道这幢别墅的二楼什么样。
迟建芸也不得已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不想再看安子言拖着那两条瘫痪无力的腿以明显的残态移上轮椅,每多看一分,她心里的烦躁就更多一分。
“……估计在二楼画室,我带你去找她。”迟建芸毫不避讳地叹了口气,她没等安子言调整好坐姿,就已先行走在前面领路。
沈愿宁远远就看见电梯未处于运行状态,心里的怨怼瞬间快要冲破胸腔。
“愿宁……”安子言注意到了沈愿宁掐紧的手指。
她把那口气狠狠咽下,转身笑笑让安子言别再跟上,“就在这儿等我吧,好好想想一会儿带我们去吃什么,想不出来就不许说话。”
安子言也知道自己即使跟上她们,也只能在楼梯口停下,便轻点了个头以示答应。
沈愿宁跟在迟建芸身后走上楼梯。S酒店每年都是行业慈善榜样企业,每座城市的S酒店都从没落下过无障碍设施的建造,迟建芸甚至还曾亲自过问过残障客人的入住体验。以旁人的眼光来看,董事长迟建芸虽然做事雷厉风行,善心却有目共睹。而作为她身边最亲近的人之一,沈愿宁只感受到了母亲对安子言的残忍。
“你心里真的感谢过他么……?”沈愿宁对着迟建芸的背影低声发问。
“当然啊。”迟建芸回答得也很坦然,“子言对你是真心的,我看得出来。”
“……那你们还这么对他?”沈愿宁竭力压着音量。
“因为你。”
沈愿宁母亲认为这个问题几乎没有回答的必要,若是手下员工问这种毫无逻辑地愚蠢问题,她绝不会去答。
沈愿宁停下来,她无力反驳什么。母亲的背影渐行渐远,她只好继续抬脚赶上。
画室在别墅二层最里侧,与一层会客厅一样有宽阔的落地窗。不过二层没有庭院围挡,可以看到整片园区的景观。
她们停在画室门口往里望去,沈愿宁看见安宁踩着椅子站在她父亲沈志章怀里,借他的手握着一只毛笔,正边笑边往宣纸上画着什么。
“你看,这就是它的羽毛。”
沈志章低头对安宁说着,又握住她的小手多蘸了蘸笔,教她在纸上多画了几笔,“好——对,就这样……这是它的尾巴。”
两三笔之间,一只活灵活现的猫头鹰便跃然纸上。
“哈哈……好看!沈姥爷你真厉害!”
初夏的阳光被安宁的笑声浸染,这幢别墅终于有了温度与生机。沈愿宁和母亲不约而同在画室外停了下来,本来是要叫安宁下楼的她不自觉选择了等候。
“其实可简单了,想学吗?”沈愿宁父亲问。
“想!我还想画!”
“那这次咱们画个什么呢?”
“还画这个。”
沈志章又笑了,“宁宁喜欢猫头鹰?”
“喜欢,猫头鹰白天睡觉,晚上是警察。”安宁非常认真地跟他说道。
显然沈志章也觉得这个理由幼稚得可爱,他附和地点点头,“那咱们就再画猫头鹰——宁宁摸过猫头鹰吗?”
安宁摇摇小脑袋,眼神里却充满期待。
沈志章的声音里带着对安子言的责怪,“你爸怎么也不带你去动物园玩儿?”
沈愿宁没忍住,还是开了口:“动物园的猫头鹰也不让摸啊。”
她父亲被沈愿宁这突然接下的话吓了一跳,他放下了笔,但并没放下护在安宁身边的那只手臂,“什么时候上来的?”
“有一会儿了。”沈愿宁朝迟建芸那边偏了偏头,示意偷窥是在她的默许下进行的。
“皮皮阿姨!”安宁见到沈愿宁,站在椅子上高兴地伸出手去。
沈愿宁稍蹲下来把安宁抱起,让她的两条腿夹在自己腰上。
“你看沈姥爷刚才教我画的猫头鹰!”安宁在沈愿宁怀里扭过身子,让她看自己的画作。
“真好看!”沈愿宁连连称赞,“宁宁有当画家的天赋啊。”
“皮皮阿姨才是画家!”安宁的眼睛亮闪闪的,“沈姥爷这儿有你画的画儿,画得好漂亮!你也是沈姥爷教的吗?”
沈愿宁看了看她父亲,沈志章只是低头把镇纸拿起,轻轻捻起了安宁的画作。
“……我可没有宁宁这么好的待遇呀,”沈愿宁用鼻尖蹭了蹭安宁的小脑门,“我小的时候你沈姥爷都没空教我画画儿呢。”
沈志章这时才说道:“那时候我自己都在学画儿,哪儿有时间教你?”
沈愿宁回以沉默,当年父母确实把所有重心都放在了他们的学习与事业上,多年来被牺牲掉的家庭温暖换来了她优渥的物质成长环境。也正因如此,他们把自己摆在了高人一等的位置,高到足以践踏安子言的尊严与感情。
适才那虚无缥缈的错觉消失了,这别墅在沈愿宁心里又恢复了冰冷。
“……我们要回去了。”沈愿宁抱着安宁转了身,“子言还在楼下等呢。”
沈志章只当听不懂她话里的责怪。
安宁在这里的新鲜劲儿还没过,正是意犹未尽的时候,她搂着沈愿宁的脖子撒起娇,“皮皮阿姨,我可以在你家多玩儿一会儿嘛?”
“是啊,不如就留下吃个晚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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