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鱼水城（四）
“为什么又是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口中的异能队办事处在哪儿！”王羊乐死死抠着车门：“你们去找别人吧！”
“哪儿那么多废话！地址都给你了，你出去连上信号开导航！”宣兮一脚将王羊乐踹进驾驶室，把刻着自己名字的灵玉塞道他手里，“到了办事处，就照着我教你的说，别想半路撂挑子，不然……”
王羊乐惶恐道：“不然什么？”
“不然你会肠穿肚烂而死。”危以鸣上前捏着他的下巴动作熟练地往他嘴里塞了颗毒药，然后拍拍手说：“恭喜你，你中毒了，消息送到后，记得回来找我拿解药。”
王羊乐双目圆瞪：“！！？？”
宣兮：“卧槽，危以鸣你来真的？”
危以鸣对她投以虚伪的假笑：“一颗毒药就能解决的问题，何必浪费时间。”
黑色越野带着无限怨气，哼哧哼哧驶离鲛海湖。
另一边，插着鲛人旗的渡船缓缓划离湖岸，消失在碧水蓝天的交界线。
鱼水城和巫族的八木森都是上古旧址，据传，数万年前，鱼水城所在的千湖之地还是一片汪洋，后来神魔大战时，一位魔神用巨斧在东海海中劈开了一道无底之谷——归墟，海水下侵入归墟，导致海面倒退，这才露出了东部大陆架。
曾经的汪洋退化成绵延数百里的湖泊群，而建于海上的鱼水城也从此‘登上’陆地。
鲛海湖作为千湖之地最中心也是最大的一片水域，呈现给普通人的永远是风平浪静的假象，事实上，当渡船进入无形的鲛人领域，一切伪装便霍然撕开。
天空不再清朗，浓墨般化不开的乌云深处雷电轰鸣，狂风挟着古怪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巨浪疯狂拍打船身，渡船被猛地推高又骤然落下，反反复复，仿佛随时都会倾覆。
湖水被无形的力量送上天空，形成无数通天的水柱，水柱不断旋转，在湖面搅弄出巨嘴般的旋涡，旋涡隆隆咆哮，疯狂拉扯这艘在风浪中飘摇不定的渡船。
“呕——”骆沉星惨不忍睹地扶着船舷。
“怎么吐成这样？”简寇用拳风挥退扑面而来的水浪，然后不经意地扫了眼他的肚子：“怀上了？”
“那你可真厉害。”骆沉星捂着痉挛的胃。
“厉不厉害你最清楚。”简寇把人捞进怀里：“外面风大，回船舱。”
“坐着更想吐。”骆沉星有气无力地问道：“鱼水城还有多远？”
“这些水柱一直在移动，所以入城的路线也不固定。”危以鸣靠在船头说：“所以我们才需要音蛊的引导。”
骆沉星撑着眼皮看了眼他指尖的黑色小虫：“你还会养蛊？”
“这玩意儿是以前从鱼家手里买的。”危以鸣肉疼地说：“花了我两百万。”
一穷二白的骆同学顿时被这个天文数字惊呆了，“它好值钱！”
危以鸣：“毕竟是鲛人留下的东西。”
骆沉星果然露出疑惑的表情。
危以鸣认命的解释道：“当年海水退去后，鲛人曾试图寻找能够让自己的种族在陆地生存的办法，比如生下与人类混血的后代，于是便要求周边部落挑选出外貌出众的年轻男女，每到夏天鲛人繁殖季来临的时候，这些被挑选出来的人就会踏上渡船，鲛人领域里有一种特殊的音乐频率，人耳无法识别，但音蛊可以，于是这些被选中的活祭品便会在音蛊的引导下避开旋涡和暗流安全达到鲛人洞。”
骆沉星听得入神：“到达之后呢？”
危以鸣：“然后便是长达一个月的交/配，女鲛人怀孕后会吃掉自己的男性祭品，而女性祭品在生下孩子后也同样会被男鲛吃掉。”
骆沉星吃惊地张了张唇：“鲛人真的可以和人类生孩子？”
“鱼家不就坚持宣传自己是鲛人后代。”危以鸣嘲讽完又一本正经地说道：“传说中，鲛人和人类的确有后代，但奇怪的是历史上却没有任何关于他们的信息，有人认为鲛人后代已经长出双腿生活在人类之中，也有人认为违背自然法则的结合会受到诅咒，诞生的孩子也会变成畸形的怪物。”
畸形的怪物？
骆沉星脑子里突然闪过覆着鱼鳞的青白人脸。
砰——
船头的撞击打断了他的思绪。
“队长！”宣兮从船舱里跑出来，“我刚刚从窗户看了一具尸——”
她没说完，便被水面上密密麻麻的死尸惊得失了声。
风浪渐渐平息，通天的水柱和旋涡快速向后退去，乌黑的云层依旧笼罩着整片天空。
细雨无声，打落在浮尸身上。
“这些都是鱼家的水上巡逻兵。”危以鸣神色凝重，“尸体已经浮肿，死的时间不短。”
宣兮小声说：“我们是不是来晚了？”
简寇没有说话，表情甚至无动于衷，魔不敬畏生命，也不怜悯世人，这是天性。
腥风挟着细雨扑面而来，简寇将外套脱下来，罩在骆沉星身上，又替他把衣服帽子拉起来：“才发过烧，别淋雨。”
外套上全是简寇的气息，混合着烟草味，骆沉星轻轻嗅了嗅，缩在暖烘烘的外套里，看着铺满尸体的湖面说：“戾气好重。”
死有不甘者，生戾气。
普通人的肉眼看不见这东西，但在异能者眼中，尸海之上已经笼罩着一层翻滚的黑气。
若这些戾气不能被净化，过不了多久，必生魔。
“小哥哥你知道我们队长是魔修吧？”宣兮说：“全自动戾气净化器。”
简寇：“……”
宣兮观察了两秒他们队长的表情，突然领悟过来：“小哥哥还不知道你吃这个啊？”
简寇：“……”
他面无表情地拎起宣兮，抬手就给扔下船。
“啊啊啊——队长我错了！”宣兮在空中尖叫着递出缚灵绳。
危以鸣像木桩子一样被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