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取舍
位于皇城最南面的昭华宫离御书房很远。
待齐明月坐着凤辇去到御书房那边的宫殿，一切已经风平浪静，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不愉快的事。
传闻长公主倾国倾城，因多年来鲜少公开露面，皇帝也没对外声张，是以今日宫人看到她的辇驾皆十分惊讶而且好奇，明着暗里都想一睹天颜。
厚重的玉帘挡住了所有风光。
到了御书房外庭，昭华宫掌宫太监黎公公宣驾。
昂藏七尺的禁卫军和宫人纷纷参拜。
齐明月下凤辇前再交待兰黛一件事，令她见机行事，才款款下了地，皇帝身边侍候的王公公已经笑着出来迎驾。
“恭迎长公主，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王公公垂着头，他声音特别拔尖，几乎盖过了其它人的声音。
齐明月道：“大家平身吧。”
温软的嗓音自头顶响起，王公公才抬头虚望齐明月，这一看不得了，竟是怵住——长公主长得太像先皇后了！
只要有人盯着长公主超过三息，兰黛就知道要提醒对方，笑着请他带路：“王公公请。”
王公公回过神来，眼角含着泪光，慌忙告罪：“老奴久未见长公主天颜，甚是挂念，以致失礼，望长公主恕罪。”
他为什么会怔神，齐明月心知肚明，因为自己长得和仙去的母后非常像，而且他对母后十分忠诚，自己又岂会怪罪。
“不妨事。”齐明月心情不错，微翘的嘴角带着笑意。
“谢长公主，里面请。”王公公已经收敛心神，弯着腰在前面带路，可脑子里全是先皇后温暖的目光，温柔的话语，体恤下人的宽容……若非皇后对长公主冷冰冰，圣上大概也不会那么快动手吧。
杨煦比齐明月早到一刻钟，隔着屏风向皇帝解释先前与兴阳郡主的闹剧，皇帝听了后，脸色沉沉，思考着内里是否有其它阴谋。
二人但听齐明月驾到，皆望向门外。
因摆了屏风，皇帝看不到外头，但杨煦能看到，还走到门口往外张望。
那比羊脂白玉还要美妙的人儿今日穿了一身非常亮眼的翡翠色宫装，系一袭雪白的披风，衬得她飘飘欲仙。
不点而朱的唇微微弯着，比最鲜艳的花瓣还要迷人，好想一亲芳泽。
杨煦狭长的黑眸一直盯着齐明白的唇，直到她踏上台阶，才移向她眼眸，又黑又长的眼睫毛总是俏皮地遮住主人的思绪，讨厌之余却是令人期待。
期待她抬眸时到底会是怎样的绝世风光。
王公公轻轻咳了一声，对杨煦的放肆显得不满，虽然是内定的驸马爷，可闹出了败坏名声的幺蛾子，成不成还另说呢，怎敢如此失礼。
杨煦理也不理王公公，目光移向她乌发之上的嵌宝凤冠，五年前所制现今还拿出来戴，虽然规制及样式大气华贵足与她匹配，但毕竟那么多年的旧冠，皇后还真是过份，欠教训。
“杨郎中。”王公公瞪着他，脸色不太好看，皮笑肉不笑地说：“请。”
齐明月早就感受到有灼人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料想是杨煦因人为的意外而早到，但没想到他会一路盯着不放，心里不喜却按捺住斥责的冲动，保持着公主该有的风范，走好脚下的路。
这世和他相遇，与那世不同，那世她从后门进御书房，他及另外三位候选人立于屏风之后等待。
如此变化，她归究于自己对此事的干预。
“微臣杨煦，”杨煦在齐明月来到跟前时才行礼，下拜自报姓名后立刻挺直腰板看着她，冷冽的目光随之变得柔和，声音也放缓，“参见长公主，长公主万福金安。”
他说完，露出一个迷人之极的笑容，像天上的金乌般暖意洋洋。
世人眼中清冷孤傲定国公府二公子杨煦，如今神态十足的温润如玉，任是冰雪也教它融化。
齐明月只是微微一愣，寻思杨煦怎的与梦里那世不太一样？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个假梦，但她想赢就得拎得清，还要懂得取舍，绝不能败在同一个人手上两次，任他再好，与她无关。
齐明月心里有波澜，却不妨碍她云淡风轻，礼貌地回应：“杨郎中有礼。”
杨煦现任职吏部郎中，正五品，背后是皇帝的安排。
他还是看着齐明月，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到嘴边却无话，最后向高位屈服，稍稍弯腰以示礼节。
齐明月往里面走，突然回头望了他一眼，这个人是个使剑的高手，佩剑向来不离身，何人才能偷走他的佩剑，还指使人假扮成他来杀她？
红颜知己吗？
一个可以接近他，与他关系好到能动他佩剑的女子！？
稍后，她得派人一直留意，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
杨煦察觉了她的审视，只当她不满自己与兴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