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靳县城下粮仓焚
北伐军在山谷中只休整了一个白日。
祖昭的军令在天黑前传遍各营：入夜出发，天亮前拿下靳县。士卒们默默检查兵器，将箭壶装满，束紧甲胄的皮带。没有人大声说话，营中只有磨刀石擦过刀刃的沙沙声和战马偶尔喷鼻的低响。
暮色四合时分，赵孟的斥候送回最后一份军情：靳县城内守军约三千，多为羯人老兵，守将是一名羯人都尉，名叫石忽赤。此人跟随石虎从襄国一路打过来，参加过棘城之战，以悍勇著称。
祖昭将舆图收起，环顾帐中众将。
“韩晃。”
“末将在。”
“你率本部四千人，并韩虎后营三千，共计七千人，在符离至靳县之间的官道两侧设伏。”祖昭手指点在舆图上一处狭窄地段，“符离守将石挺若闻靳县有变，必遣军来援。你将其援军堵在此处，不论死多少人也绝不能放一个赵军过去。”
韩晃抱拳：“末将若放过去一人，提头来见。”
“韩虎。”祖昭看向这个新提拔的年轻校尉，“三千降卒初入北伐军，这是他们第一仗。你在这七千人里做韩晃的副手，多学多看。”
韩虎沉声道：“末将明白。”
祖昭又看向马横：“你率一千人打头阵，换赵军衣甲，扮作从淮北败退下来的溃兵。寅时摸到靳县南门，以叫门方式骗开城门。城门一开便死死守住，不得后退半步。”
马横咧嘴一笑：“末将干这个拿手。”
“刘虎率两千步卒紧随马横之后，城门一破便杀入城中。孙铁柱的陌刀队随刘虎行动，专打城中的羯人亲卫营。”祖昭顿了顿，“吴猛率八百骑兵散在城外，溃兵逃出来多少便截杀多少。”
他站起身，扫视众人：“此战不纳降。”
帐中诸将齐刷刷看向他。
“靳县城内囤的粮草是石虎十五万大军的命脉。守粮的羯人老兵不会投降，我们也没有人手看管俘虏。”祖昭一字一顿，“天亮之前，城中三千羯兵一个不留。”
众将抱拳：“领命。”
寅时初刻，靳县南门外。
夜雾贴着地面滚动，将城墙上几盏灯笼的光晕染得模模糊糊。城上哨兵缩在垛口后避风，偶尔探出头往南边瞥一眼，只看到黑黢黢一片旷野。
马蹄声从南边响起，杂乱而仓皇。城上哨兵警觉地举起火把，朝城下喊了一声，用羯语问来者何人。
“淮北大营的！石鉴将军麾下！”城下有人应道，声音焦急，带着哭腔，是字正腔圆的羯语，“晋军夜袭大营，我们被打散了，石鉴将军生死不知，快开城门放我们进去！”
哨兵犹豫了一下，举火把往下照。火光映出城下约莫百余骑，衣甲确为赵军制式，马上骑士浑身血污，狼狈不堪。
“你们谁的部下？”
“库莫提都尉帐下的！”城下那人喊道，“都尉已经战死了，我们是拼死杀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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