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陛下……也北上了
在大安宫这几年都没软过。
过了不知多久,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节哀。"
两个字。
他说得很轻。
郑婉抬起头,看着他。
萧瑀这一辈子见过各种各样的眼睛。
温顺的,凶的,算计的,悲伤的……
他见过死人前的眼睛,见过将军冲阵时的眼睛,见过寡妇的眼睛,他六十多年见过的寡妇的眼睛不下十双。
郑婉的这双眼睛,不是这些里头的任何一种。
她很静。
她就只是静。
"萧公刚才训孝慈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她开口,声音也很静,"这么多年了,我早就想到这一天了。"
萧瑀啊了一声,随即意识到有些失态,连忙闭嘴。
郑婉轻轻笑了笑。
"我嫁到李家,我想想,二十八年了。"
"我相公是武将,他的四个哥哥、三个弟弟,都是武将。”
“这二十八年里,我送过大伯上阵,送过二伯上阵,送过相公上阵,我还送过我大儿子两次。"
"每一次送他们出门,我都在心里算了一遍,算这一趟他能不能回来,算这一趟若是回不来我该怎么办。"
萧瑀没说话。
郑婉的声音还是那么轻。
"这一回的信儿到我心里,不是今天到的。"
"半个月,半个月前他临走那一夜,我就想到了今天,应该说每次他出去的时候,我都想过今天。"
萧瑀的喉咙动了一下。
"所以萧公。"
"您不用说节哀,您劝我,是劝从前的我,今天的我,十几年来,天天都在哀。"
萧瑀低下头,盯着那张小案,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太上皇今早带了薛万彻,六匹马换乘,已经往北去了。"
郑婉点头。
萧瑀看着她的脸,想了想,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郑婉抬起头,自言自语道。
“他……”
“他最放不下的,就是堂兄了。”
"他们兄弟几个,大哥当年脾气坏,二哥当年脾气急,唯独他,是那个在底下跟着笑,跟着闹,谁的话都不驳的那一个。”
“他原来常说,堂兄从小护着他,说他小时候摔下马,堂兄把他抱回家,哭了一路,被外祖母骂了一顿。"
她笑了一下。
"他啊,也是最怕堂兄伤心,堂兄帮他捉蛐蛐都说了无数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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