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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甲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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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脱甲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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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肃刚翻身上马,脚还没踩稳,整个人就被马身一抖带得往后一滑,差点从鞍上摔下去。

  “你是想骑它,还是让它骑你?”阿勒台回头揶揄。

  李肃红着脸坐稳,手臂早已因为抓得太紧发麻。他绕到我马侧,帮李肃理了缰绳,说:“马是人骨头外头一层肉,你若慌,它也慌;你心虚,它就甩你。”

  说完,他把李肃脚踝往下压,整个人几乎贴上马身,“坐直、脚沉、手松,不许死拽。”

  李肃依样照做。他又在前头慢慢带李肃走。阿勒台不爱多话,但一看到李肃坐姿歪了、膝往外滑了,立刻喝止;甚至直接拉住李肃的缰绳、拨正李肃的脚跟,像调兵一样细致。

  走了一整天,李肃几次从马背上滚下来,手肘膝盖也摔得青紫。但到傍晚扎营时,阿勒台盯了李肃一眼,冷冷道:“总算不像个挂在马上的袋子了。”

  李肃喘着气点头,双腿像散了架,连蹲下点火都发抖。

  夜里落脚扎营,火堆升起后,李肃连腰都不想直,只想靠着马鞍坐一阵。可石归节踢了他一脚:“别瘫着了。练刀。”

  李肃站起身,腿还在抖,但还是照说的举刀、落刀。石归节在李肃背后一步不离,不时纠正李肃的脚位与肩线,骂一句、拍一下,完全没给李肃喘息。

  “你这招不是劈,是拖。杀人一刀,不杀就别动。”

  李肃咬着牙,将唐刀举过肩,再一次从上而下砸了下去,脚下用力跺在雪地里,发出一声沉响。

  “嗯。”他终于出声,“有点骨头了。”

  而另一边,裴洵像只猫一样绕着一棵小树转个不停。他的双刀一高一低,一刀取喉,一刀扫膝,脚步轻盈,招式看着不大,却一刀快过一刀。

  他攻的不是树木正中,而是边角缝隙。

  李肃站在原地,大口喘气,手里那口唐刀沉得像一根铁条。他的招式,劈、撩、挑,每一下全身的力气压进去,慢,但稳。

  耳边只剩他自己的喘息声,雪地上的脚步声,还有刀刃破风的细响。挥刀,再挥刀,一遍又一遍。

  等到裴洵也倒头睡下,李肃刚想躺下歇口气,石归节却忽然出声,像是念了一份军中口令:

  “我教你的,一共就五招,”

  “劈肩断锁,砍肩胛,断关节;

  扫膛压腰,横刀平扫,专打腰眼;

  砸颈封喉,用刀脊震颈,不求破骨,求他乱;

  回肘撞柄,砍不中就转身撞人,能活最要紧;

  步进连劈,一边走一边砍,别傻站着等死。”

  他顿了一下,语气低了下来。

  “你把这几招练熟了,别说毛贼,就是真上阵,也能换口气出来。其余的变化,全在这几式里,你自己去悟。”

  他看了李肃一眼,说道:“刀法不在花样,在生死那一念。”一下子古龙附体干什么。

  第三天快中午时分,他们赶到了乌鸦渡。

  这地方果然如高慎所说,建在一处天然河湾上,寨子背水面山,寨墙虽已倾塌过半,但主门还有旧石架撑着。靠近寨心处,还有一口干井与一排断木房梁,积雪压得整个寨子像一只埋在雪底的兽,死气沉沉。

  “没人。”高慎四下打量一圈,低声道。

  “地方够偏,够破,也够安全。”石归节蹲下拍了拍地面。

  众人无声地点头。三天下来,鞋上结冰,马都瘦了圈,正好都处理掉。

  李肃开口道:“阿勒台,去卸马。六匹马交给石归节,牵去集上卖了,再买些像样的百姓衣裳与鞋子。换了这身皮,咱们后头才好走路,也好进镇住店打尖。”

  “好嘞。”两人一前一后应下,利落地去办。

  “我去找船,安排渡河。”不等李肃说,高慎就说出来了,他把皮袄和弓都放下,自顾出了门。

  剩下裴氏姐弟看着李肃。

  “看什么看?裴询你去练刀,裴湄你去收拾吃食。”

  有人狠狠瞪了李肃一眼。

  不多时,石归节回来了。

  他背上驮着一个沉沉的布包,一身裹着旧麻袍,把包一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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